生鱼片

国家跳坑爬墙一级选手

【汇总/存档】

近期 几个月咸鱼期 的第一人称沙雕练笔汇总


【一】
记一段并没有发生的故事

主角A:《维庸之妻》
主角B:布洛芬缓释胶囊


“这是一种畸形的关系。”
维庸看也不看路地推着超市的购物车,专心致志低头对着滚到筐底角落里的可乐瓶这样强调着,眼底同时掺杂着清亮的笑意和黑色的绝望。
“当然我并不是在指同性恋关系的那部分。”

“是真的。”
她轻声道。
购物车顿了顿,可乐瓶从左侧徒劳滚到了右侧,露出了商标logo的那一面。
维庸叹了口气,弯腰伸手把易拉罐扶正,然后抬头。
“别乱晃推车。”
她说。

而她巨大的黑色的绝望和斑斓的喜悦则站在她面前,一手抓着车筐前端,另一只空着的手拿着一袋零食。
两者之间杂乱无序的缠绕交织使得她抬起头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她只看见布洛芬的嘴一张一合。
空气在扭曲变色,变成可憎的某种液态腐蚀物,者变成循环播放的回忆场面。就像所有的俗套惊悚片里刻板的冷色调场景,导演正在毫无意义地快速切换镜头,令观看者觉得乏味,意识逐渐脱离躯壳。

她发觉到布洛芬在对她说话。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正在随声附和,并且伸手接过了零食放在可乐旁边安置妥当。
维庸模糊地发觉那是一盒巧克力。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和布洛芬相处时好像并不需要灵魂或者意志。
让我们为身体本能鼓掌。

“你怎么又在走神?”
布洛芬站在一排排整齐的货架间摆出了质问的架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钉住了她。
维庸拨开自己情绪的影子,就像从浑浊水彩涮笔筒里捞起一块被稀释快要化开纯白颜料一样,她捞住了布洛芬的脸颊。
她逼着自己确认一遍:睫毛、眼仁、皱起来的眉毛——难以捉摸的组合,眉毛要抚平它——鼻梁、鼻尖、嘴唇、在两者之间徘徊的温热呼吸——并不烫,但指尖在这里沾上了水汽——线条简单的下颌、柔软的皮肤、耳朵……就这样。

再熟悉不过了,她对自己点点头。

“你得知道,你不可能在超市里吻我。”
对方既没有反抗或者拒绝这种距离危险的动作,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挑了挑眉。

陈述句。
维庸判断着,但是并不太确定。
她觉得世界可能颠倒了,只有她一个人不小心走到了镜子的另一端。
或许平时那个进退得当自我认同的人格才是虚假病态的,而和布洛芬在一起时这个紧张遮掩不自信放逐自我的青春期小屁孩才是本尊。

任你如何成长变化,总有人像掌握了金手指一样能让时间倒带。屠龙的高级玩家被抢了剑夺了盾拆开盔甲,一丝不挂的丢到刚刚破碎的蛋壳旁边,颤抖得像个雏鸟。
雏鸟发出了细碎的尖锐哀鸣。
维庸只是觉得可笑。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批评布洛芬固执地让自己停滞不前,永远不愿意从某段时间里毕业,永远要让整个世界配合自己的角色扮演。
因为布洛芬完全做得到。
怎么能有人可以抹杀你一切的自我,而你却还执意喜欢着她?
亲近她就像沉迷海-洛因,而她总能挑准你戒断期的最后一天出现。

“你也得知道,我的问题是觉得你有问题,而你的问题是觉得整个世界都有问题。”
维庸皱着眉试图摆出谈判的架势,她看起来确实非常严肃,但是两个人对于表象之下的实际态度都心知肚明。

“不,你的问题是戒断依赖,以及总是用寻找我的目光去寻找世界。”
布洛芬得意地笑着。
她总是这样笑,竟然还总是好看。
“你不能在开始觉得无聊的时候就幻想我的出现,又在我出现的时候百般抗拒。这是滑稽的叶公好龙。”




【二】

在十三岁的时候,我在家中无人踏足的阁楼里跋涉,如同热带探险家一般拨开藤蔓,踏过溪流和灌木丛,不知名的热带虫豸在我脚边发出尖锐的声音。
我在最尽头那个有纯铜手柄的黑檀木柜子里找到了一张旧地图,我用手指在这片灰尘的荒漠中划出一道线,从地中海沿岸到巴拿马海峡。但我当时并不能读懂这种生僻的单词,只是皱着眉,摆出一副父亲签署文件时的表情。
我是一名严肃的船长,我必须假装不知道自己身下的这艘世纪豪华游轮会撞上冰山沉没,假装不知道全套餐具要重新换一遍。

总之我十三岁的时候,找到一副发黄的世界地图,然后下定了决心要去世界尽头的某个神秘角落。

我用指尖的渗出的细微汗珠混合着灰尘在地图上签了自己名字的缩写字母,灰褐色的签名看起来不怎么牢靠。




【三】
猎人x希尔瓦娜斯


「在人间」


要说到我加入暴风城军情七处的理由,其实也并不是太复杂:首先我是个孤家寡人的洛丹伦难民,其次我需要吃饭。

从被攻占的洛丹伦拖拖拉拉走到闪金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不说时刻可能碰到天灾亡灵的军队或是恶劣条件的生存条件,光是逃难队伍里你的邻居亲友随时可能变成僵尸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
商人有法师护送,贵族带着一群群的圣骑士和牧师。平民们则像被冲散的浮藻,左摇右摆,沉淀,然后腐烂。
只不过我不巧欠了镇长很多人情,他在脑袋被食尸鬼削掉三分之一前拜托我尽力照顾其他市民,我只好照做。
两个退休老兵,一个能挥舞两把双手剑的铁匠,再加上我,一路磕磕绊绊拖泥带水,最后跟着我们活着走到暴风城的只剩下不到三成的人。
镇长可能很失望,幸好他早就死了。

暴风城的瓦里安国王在命人闪金镇旁边用木栅栏、石头和发霉的帆布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难民营。我们过去交涉登记然后得到了几个简陋的帐篷用来休息。
而难民收容处那位看起来满脑子肌肉的中尉,则不知凭借什么断定我作为一名有参战能力的人类难民,一定对亡灵抱有刻骨的仇恨并且希望能报仇雪耻,所以大手一挥为我提供了一个可以体面生活下去的工作:在军情七处做刺客。

“这可是份叫人眼红的工作,小姑娘。要不是战况紧急,这个组织也不会轻易让外乡人加入的。”中尉鼓励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好像我并不是要被推上战场做炮灰一样,“你的镇定和冷静是一个优秀士兵的重要因素,它们在战场上会帮你很大的忙。”

可这毕竟是份工作,有工作做总好过在难民棚里发霉,于是我点点头接下了这份前途未卜的工作,在抵达的两天后离开了城郊的淤泥和哀声哭泣的人群。

所幸我原本在洛丹伦也算当地是小有名气的猎手,于是凭着原本的潜行和狙击能力往往被当成斥候派遣去刺探情报。军情七处既不算是军队也不算是特务机构,里面鱼龙混杂,每个人都面色冷峻行色匆匆仿佛自己是一桩天大要案的关键人物。说实话我不是太喜欢这种工作氛围,可眼下显然没有什么余地让我挑挑拣拣。
在昼伏夜出带回了几次准确的天灾军团的进攻消息之后,我在军情七处的待遇有了显著提高,他们甚至在矮人区给我提供了一座落脚的房子——用他们的话说,我升官发财了。

我可爱的陋居位于河岸边二楼,窗户面朝东,正对着教堂广场。楼下是一家铁匠铺,我和那两位铁炉堡刚搬过来的大胡子矮人朋友相处得很好——我曾经以为矮人只对巨大的工程、铁矿和酿酒有兴趣,但我的两位朋友后来让我知道有些矮人对植物和烹饪也很有一套。

我打开二楼的门,放下行李和楼下邻居友情赠送的盆栽,然后洗了把脸,光顾了一条街外的理发店。理发师一边数落我一边花了一个小时整理修剪了我的一团乱草,等我出门已经是傍晚。
我走到新家的门口,沿街叫卖的侏儒推着小推车轱辘轱辘从我旁边经过,卫兵戴着面甲看不到表情,对岸穿着肯瑞托袍子的法师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我盯着河面橘红色的反光和石阶上的杂草,想,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我也不太清楚军情七处上层的贵族和军官们和血色十字军之间有什么复杂的利益纠葛,但在我搬进自己的小房子六个月之后,我不得不和我那些天天打铁锻造的热情小个子邻居们暂时告别,踏上和其他六个倒霉鬼(据称是军情七处的精英)一起前往位于壁炉谷的血色十字军总部的旅途。

在跋涉了两个星期之后,我们终抵达了血色十字军总部。但我们还没来得及见到传闻中血色十字军的心脏——阿比迪斯将军就被禁足了。
这真是令人费解,我们赶来支援却被隔离,而那些血色十字军成员则告诉我们这个长达三十天的隔离是例行检查,为了防止“亡灵混入我们神圣的组织”。
所幸三天后有一位血色高阶牧师来隔离区对我们进行了“特例检查”,把我们从污水,长虱子的草垫和剩饭馊菜中拯救了出来。我还没来得及缓解一下被摧残的胃袋,就被急急塞上马车,紧急派往血色修道院。
“现在的形式刻不容缓,”牧师眉头紧锁对我们说道,“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为了圣光。”

“为了圣光。”我嘟囔着,在光线昏暗的马车里给自己的弓弦上蜡,“圣光了从来没眷顾过我,不然我也就从小去教会当牧师圣骑士了。”
我们这个军情七处小队里唯一的也是军衔最高的圣骑士(正在闭目养神)睁眼瞥了我一下,而另一位潜行者则活灵活现地模仿着圣骑士平时的模样,压着嗓子道:“愿圣光护佑着你。”对面角落的术士嗤笑了一声,她召唤的小鬼喷出了一口绿色的火焰。

尊贵的圣骑士先生不得不清了清嗓子,说几句话维护一下场面。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艰巨的任务吗?”他说完环顾了一下这个狭小逼仄的破旧马车厢,很满意没有人继续出声。
“现在告诉你们也无所谓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那些盘踞在旧洛丹伦城里的亡灵们的首领,那个最邪恶最强大的女妖!”

我稍微听说过一点那个亡灵首领的事情,于是稍微对圣骑士的话稍微来了点兴趣。
“在那个邪恶的女妖的组织下,亡灵们正在复活死尸,亵渎洛丹伦城的遗址,并且逐渐形成势力范围。”圣骑士语调渐渐高昂,“那个女妖之王是巫妖王阿尔萨斯手下最可怕的恶魔,若是被她的死亡之箭射中乃至擦伤,就会立刻沦为黑暗的奴隶!为了我们的盟友,我们一定要收复洛丹伦。”

“哦,我怎么听说那些自称被遗忘者的亡灵和巫妖王的天灾军团完全不对付,他们甚至还向巫妖王的军队发起进攻呢?”又是那个潜行者,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脸戏谑地质问着圣骑士。

“亡灵就是亡灵!”圣骑士愤怒地从座位上弹起来,又因为撞到了车厢顶棚而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不死生物都是邪恶的,消灭邪恶是我们的义务!”
前面驾车的车夫被这阵动静惊动,捶着车厢被虫蛀过的松动木板大声抱怨了几句,大致意思是让我们这群南边来的新兵安静一些不要再折腾了。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气氛趋于凝固。

在马车上度过了颠簸的一天一夜后,我们终于重新踏上了地面。牧师看上去脸色铁青,一副随时都要吐出来的样子,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血色修道院的人让我们休养整顿了两天后,给我们这支小队派遣了第一个任务:击退亡灵壁垒西边的小股亡灵,并刺探幽暗城的情况。

这也是我们所接受的最后一个任务。
因为接下来我们就死了。

很不幸地,我们这支东拼西凑的小队刚靠近亡灵壁垒就被发现了,被发现的原因是悬殊的实力差距: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暗女王刚好选择了在今天视察这片地区。

我作为人类的最后记忆,就是那支和传闻中一模一样的黑暗之箭贯穿了我的胸腔。

何其荣幸啊,我想。
——死前最后一个冷幽默。


「尸体与防腐剂」


死亡对我来说或许过于短暂了。

“你醒了。”
一个笃定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对我说道,那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僵硬失真但又活灵活现。
我抬头,说话的是一个带着面罩的炼金师,他裸露在外的苍白手臂上布满了缝合的痕迹和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斑点。

一个亡灵,我坐起身了然地点点头。
我首先注意的是自己竟然没能发现亡灵身上的那股特别的气味,继而意识到我大概已经失去了嗅觉——请原谅,这对一个猎人来说是致命的因素——然后我才发觉自己坐在一具棺材里。
通常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算你运气好,我们刚好很缺人手,你刚死不久身上伤口也不大,也能省不少缝合线和防腐剂。”
炼金师大概地打量了一下我,“不错,看起来头脑也比较清醒。”就又转身去唤醒另一具尸体了,十分忙碌。

我尝试着做了一个站起来的动作,令人庆幸的是我的身体仍然能向往常一样完成这一动作。
“我死了?”
我慢慢地甩了甩手腕,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用同样奇怪僵硬的声音问道,但句子里没多少疑问成分,鉴于事实的显而易见。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墓园,黑色栅栏将这块地方圈了起来,尸体散落在墓穴里,而刚复苏的重生者赤裸着在墓地里游荡。

“正如你所知的,我们的家园,亲人,一切都被天灾军团摧毁了。而现在你有了第二次站起来复仇的机会,你,我,我们被遗忘者,会向阿尔萨斯和天灾军团复仇。”药剂师把手中的魔药灌向下一居尸体,声音里透露着重复多次后产生的不耐烦,“简而言之,加入我们,或者像天灾军团疯狂的亡灵一样被我们消灭,二选一。”

我犹豫着要不要提醒这位辛勤工作的药剂师他们可能由于某种意外把尸体弄混了,我是被他们的女王杀死的,而不是那个巫妖王。
我暂时还没能适应没有呼吸的状态——这种感觉像是整个人完全静止了,我依旧按照以往的习惯叹了口气。

亡灵药剂师回头瞧了我一眼,目光锐利。他开口道:“我知道你曾经是联盟士兵,但你已经死了,不是吗?”

“我在暴风城有一间小房子,”我沉默了一阵,看着几只老鼠排队从尸体旁边悄悄经过。
“我很喜欢我的房子、邻居和绿色盆栽,死亡并不是我放弃它们的理由。”

“我们是天灾军团的受害者,我们既非生者也非死者,我们将被活着的和死去的人遗忘。”
药剂师放下手中的活计注视着我,双眼里的黄色幽光在面罩后闪烁不明。
“我们回到了曾经告别的世界上,但是却永远无法回到我们曾经活着的那些日子,回到那些我们曾经爱过的人的身边。”
他张口,原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却突兀地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盾牌,精良的铠甲,暗色光泽的弯刀。
是皇家禁卫军。
我听见炼金术师惊讶地低语着,谢天谢地,我的听力没有像嗅觉一样衰退。

在人群中找到黑暗女王并不是一件太过困难的事情,毕竟那些被称作皇家禁卫军的亡灵士兵们,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个尖耳白发神情冷峻的精灵拱卫在中间。不过,我的天,那些精灵族死了都这么好看吗?

被遗忘者的女王扫了一眼人群,但开口讲话的缺是她身旁的一个高级军官。

“我们是存在也是诅咒,因此我们遗忘过去,并且被过去遗忘。”





【四】

我,鱼皮,一只深海鱼,目前生活在一间垃圾廉价出租屋的普通大型鱼缸里——倒不如说我的鱼缸已经算是整个屋子里最干净整洁的东西了。

很难追究我的意识或者存在的象征意义的起点在哪里,我本身可能是只是某种被细节化的表达符号或者某种代指,那么可以说作为具体意象具体角色的我是从出现在十四的出租屋是开始存在的。
一个简单的前情提要:十四,垃圾;鱼皮,高贵又好吃的深海鱼;阿霖,柔软的棉花填充物和智慧并存的奶牛玩偶。
而小桔梗——我和阿霖都这么称呼这位新加入的可爱的小女士,十四期期艾艾了半天也开始跟我们这么一起叫——一株可爱的植物,她的花盆在房间的东南角十四的书桌中央,离我的大鱼缸不远,因为屋子本身就十分狭小。

插一句题外话,如果你也有幸去朋友的居所拜访而后发现你朋友的书桌正中央摆着一盆半米多高的花,而不是往常一样一堆堆无聊令人窒息的宗教哲学历史文化书籍,那么很你已经可以不幸地得出结论你的朋友多半这里(指指脑袋)出了问题。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以十四的视角所构建的小世界,一个微缩版的盒子理论。

然后几个月前的某一天,十四捧了一盆花回来,自言自语念念叨叨地说自己想养花,

“养花还行。”
阿霖侧卧在十四的床头养神,把另一只奇丑无比的企鹅压在自己身下当枕头。
“她怕不是明天就想养树了。”

“说不准,她现在可能已经把楼下某棵树当作自己的女朋友,每天轻抚树皮并且捧着一个小本子念情书了。”
我无聊地吐了个水泡,盘算着作为一条鱼怎么提醒人类该给鱼缸换水的事。
“你知道的,十四肯定干得出来这种事。”

当晚十四就给朋友打了电话询问关于养花的事。

“「哦,养花,你知道自己买的花是什么品种吗?」”
“……不清楚。”
“「请你自行Google一下。」”
另一个声音插嘴道:“「你连花的品种都不知道就想养花,太没诚意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很有诚意!”

本鱼皮和阿霖一齐翻了白眼。
想知道品种(名字)的话就去直接问啊。